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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上市股份公司转让股权行为的刑民界限

发布时间:2018年3月1日 北京企业法律顾问律师  
【案情回放】

被告单位上海安基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安基公司”),注册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郭守敬路351弄2101室。被告人郑戈系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,曾因犯非法经营罪和挪用公款罪被判刑。安基公司于1997年4月成立,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400万,股东包括2家单位和16名自然人,郑戈持股比例为44%。安基公司主要从事艾滋病药物的研发生产,成立至今一直处于研发阶段,没有任何生产和销售行为。2001年12月,安基公司为筹集研发资金,由郑戈提议经股东会同意,委托中介公司及个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转让自然人股东的股权。此后直到2007年8月期间,由郑戈负责联系并先后委托上海新世纪投资有限公司、上海天成投资实业公司、王存国、周震平、黄浩等个人,转让郑戈及其他自然人股东的股权。由郑戈和中介人员具体商定每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至4元不等,安基公司与受让人分别签订《股权转让协议书》和《回购承诺书》(承诺如果三年内公司不能上市就回购股权),并发放自然人股东缴款凭证卡和收款收据。经审计,安基公司向社会公众260余人发行股票计322万股,筹集资金人民币1109万余元,其中有157人在上海股权托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(以下简称托管中心)托管,被列入公司股东名册,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。上述募集资金全部用于安基公司的经营活动和支付中介代理费。案发后,安基公司不能回购股票,不能退还钱款,仅有土地及房产被查封。

【各方观点】

擅自发行股票罪属于刑法中的行政犯又称法定犯,即违反国家行政经济管理法规达到一定程度,需要进行刑事评价的行为。究竟何为擅自发行股票,如何界定合法行为与违法犯罪的界限,控辩审三方均有各自的观点。

公诉方指控:被告单位安基公司未经证券监管部门批准,擅自发行股票且数额巨大,被告人郑戈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,其行为均构成擅自发行股票罪。

辩护方认为:国家法律对于非上市股份公司能否转让股权没有明确规定,依据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原则,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;股权转让属于安基公司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,本案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处理。

法院判决:被告单位安基公司违反国家政策及相关法律规定,未经证券监管部门的批准,委托他人以公开方式向社会公众发行股票,被告人郑戈系安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,其行为均已构成擅自发行股票罪。理由有三:第一,转让非上市股份公司股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。从1998年至案发,国家政策及行政法规都有限制性规定,经历“严令禁止——托管引导——明确规范”三个阶段;第二,到股权托管中心托管不影响本案定性。157名受让人到托管中心登记被列为公司股东,但实质上他们不享受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,股权托管的表面形式不能掩盖其行为的违法性;第三,转让股权行为依法构成擅自发行股票罪。被告人郑戈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,公司在主观上具有违法性认识。被告方擅自发行股票筹集资金达1109万元,但公司财务账目中却不能反映出经营活动的内容,且事发后未主动退出任何钱款,引起投资者的不满情绪及不断上访现象,完全符合数额巨大与后果严重的情节要件,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。据此判决,被告单位安基公司犯擅自发行股票罪,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。被告人郑戈犯擅自发行股票罪,判处有期徒刑二年。

2009年9月宣判后,被告单位与被告人均未上诉,公诉机关未抗诉,本判决已经生效。

【法官回应】

本案构成擅自发行股票罪

本案为上海首例擅自发行股票案,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。本案中,控辩双方对基本事实无争议,但对罪与非罪有重大分歧。如何界定非上市股份公司转让股权行为的刑、民分野,笔者作为主审法官,认为应从以下几方面综合分析判定。

第一、非上市股份公司转让股权的法律规范与发展历程

国家法律及相关政策对非上市股份公司的股权能否转让、如何转让,一直都有限制性规定,经历以下三个阶段。

第一阶段,1998年到2002年为严令禁止。1998年国务院《转发证监会关于〈清理整顿场外非法股票交易方案〉的通知》、2003年证监会《关于处理非法代理买卖未上市公司股票有关问题的紧急通知》、2004年《关于进一步